文化振兴视阈下舞蹈群众价值探究

2022-12-29 08:01张笑瑞
轻音乐 2022年2期
关键词:舞蹈民族群众

张笑瑞

艺术是文化的一种外化形态、一种表现方式,在文化的传承中艺术是其天然的载体,同时也是文化传播的重要途径。舞蹈作为艺术的一个门类,有着“艺术之母”之称,她横跨于时空的巨大魅力,以及予人以视、听、动多层面的丰富艺术体验奠定了坚实的群众性基础和辽阔的包容性内涵。在如今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后,战略任务和重心调整向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文化振兴作为乡村振兴的精神基础,具有相当的前位作用。舞蹈作为众多艺术门类中群众性、包容性极为突出的艺术门类之一,以其为文化立足点,在艺术反应的群众体现中发掘文化振兴的群众价值,从这种舞蹈现象的发展趋向中管窥文化振兴的群众方向是具有相当的现实意义和研究价值的。

一、舞蹈艺术之于文化振兴的既有基础

(一)氓獠户歌中的民族性基础

舞蹈不同于许多艺术形式需要繁多的传递媒介,需要充足的物质前提,最初的舞蹈样式就是来自于人们充沛情感的自然流露,正所谓“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舞蹈正是利用人类最原始的肢体、手足来抒发情感,这就使得舞蹈在人类艺术文明发展过程中“广”的性质的突出体现。不论何种文明,不论哪些地域,不同年龄、阶级人人都有舞的初级能力,人人都有舞的物质基础。纵观当今世界,在各个国家、各个民族都有其引以为傲的舞蹈样式,如中国古典舞中的“汉唐舞”“敦煌舞”,中国各民族如维吾尔族的“刀郎”、藏族的“锅庄”、蒙古族的“鄂尔多斯舞”、土家族的“毛古斯”、满族的“太平鼓舞”,印度古典舞中的“卡塔克”“婆罗多舞”,日本的“神乐”“歌舞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舞蹈样式都承载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地区的文化精粹,是其文化内涵“活”的艺术外化。

民族之于舞蹈,舞蹈之于民族,他们之间并非从属的关系,而是共生的联系,舞蹈艺术是民族精神的映射,不论是在维吾尔族舞蹈灵快、欢动的身姿中,还是在朝鲜族舞蹈厚重、端庄的形态里我们都能窥知一二。不仅如此,舞蹈还是民族文化、民族风俗的集中体现,如苗族在芦笙节中的“芦笙舞”,朝鲜族在庆祝农收时的“农乐舞”,等,这些舞蹈无不展示着各民族独特的文化内涵、文化积淀。从现实层面来看,舞蹈艺术广而宽的民族承载力可以说是文化振兴极具张力的推进渠道和有效的成果验视剂。

(二)根深叶茂的群众性基础

舞蹈艺术易于开展的特性也使得其在广大人民群众中广泛普及,从古至今无论是原始时期先民们的狩猎舞蹈、求偶舞蹈,还是唐代的“踏歌”、宋代的“舞队”这种自娱性质较强的舞蹈形式,都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舞蹈不仅仅作为一个娱乐方式存在于社会生活之中,同时也扮演着生活工具的角色,深深榫卯与群众生活的方方面面。由我国当代舞蹈回溯群众文化,可以看到文化之中所蕴含的淳朴的乡土气,这不是在上层建筑中迭代而出的缥缈艺术风潮、艺术样式,而是真正植根于广大人民、群众之中的艺术之花。

中华文明的乡土气与生俱来,费孝通先生作为我国社会学领域泰斗,他曾把中国文化归结为“乡土中国”[1]。从中可以看出,中国文化是来源于群众的文化,从当今社会群众舞蹈现实层面观察,无论是街头巷尾各有新意的《小苹果》舞蹈编排,还是展现出强烈家国情怀、文化自信的《我爱我的祖国》《最炫民族风》广场舞设计,都透露出舞蹈艺术夯实的群众性基础和极高的社会喜爱度。

二、舞蹈艺术之于文化振兴的艺术现象

中国文化的乡土性也从另一层面表证,文化振兴并非单单只是“在乡村振兴战略宏图下局限开展的局限方略”,它还是之于中国文化的一条振兴之路。舞蹈艺术诞生于人民之中,在经过多年的探索、掘进,我国舞蹈领域的成就非凡,下面笔者将从社会性舞蹈现象和学院派舞蹈作品两个角度,阐释近代以来我国舞蹈领域在文化振兴层面进行的一些具有代表性和开拓性的探索以及受到这些探索影响所直接或间接产生的群众舞蹈现象。

(一)社会性舞蹈现象的唯实性群众价值体现

在我国社会性舞蹈的发展过程中,戴爱莲先生的名字不得不提,戴先生对我国近代社会舞蹈的收集、研究、普及等方面工作的开展都起到了开创性和引领性的作用。戴先生在英国求学时听闻祖国陷入纷繁的战火之中,出于民族情怀毅然回国,回国后便一心投身于中国民间舞蹈的收集、整理、编排之中,她所做出的种种努力可谓是我国近代社会性舞蹈进步的强劲推力。戴先生所开展的众多的社会舞蹈工作也正是近代我国社会性舞蹈发展历史脉络的呈现,本节笔者主要以戴先生所开展的具有代表性的社会舞蹈工作为基础,进行舞蹈之于群众的价值分析。

1946年在重庆青年馆举办的“边疆音乐舞蹈大会”由戴先生担任编导,在这次音乐舞蹈大会中第一次将包括瑶族、彝族、羌族、藏族、维族在内的多民族舞蹈集中在汉族地区展出。一些进步人士借助本次音乐舞蹈大会的热潮,通过边疆舞、民间舞来团结广大学生,配合当时风起云涌的反内战、反饥饿、反迫害的学生运动,取得了群众运动的成功[2]。通过这次音乐舞蹈大会人们也充分认识到舞蹈作为一种群众性极强的艺术种类在社会影响方面的现实性作用,以及这种艺术形式在群众意识层面的极高宣传力、影响力。

新中国成立后,戴先生的工作重心转向创立中国舞基本生态之中,这一过程主要包含两项内容,一是对中国目前的舞蹈进行完整的考察,收集素材、通盘研究,建立中国现代舞体系;二则是进行土风舞运动,让人们为自己而舞,使舞蹈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3],这也是后来戴先生“人人跳”运动的工作指引。在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后,国内各大院团已基本建立中国现代舞蹈体系的研究、创作基础,但这些早期学院派舞蹈倾向于凸显专业性,强调高超的技巧、极高的动作难度。戴先生晚年曾说她不喜欢看专业院团的表演,甚至在电视上看到舞蹈节目都要马上转台,这些舞蹈都没有真正淳朴的情感流露,是戴先生所不喜爱的,也正是由于这些原因戴先生便在晚年将工作重心主要放在推广人民的舞蹈,推广“人人跳”运动上。

虽然戴先生潜心推广“人人跳”运动,对其抱有很大期待,但受限于当时社会发展阶段、人民生活水平等多方面因素,“人人跳”在当时并未取得令人瞩目的成果,但戴先生“舞而平等”的思想已然植入我国舞蹈发展的历史之中,如今再对“人人跳”的内涵进行分析,不难发现当今红遍街头的广场舞,正是这一思想的现实延续。这种独特的群众艺术形式,在舞为本体的现实指向下,融入了文化传统与时代精神内涵,在民族舞派、流行派、养生派[4]等多种广场舞“门派”与《小苹果》《最炫民族风》这些广场舞热曲的交错、反应之中构建了中国独特的当代群众舞蹈文化现象,并以其强烈而丰富的群众艺术性,深入文化振兴之基,伫于群众艺术之巅。

(二)学院派舞蹈作品的引领性群众价值映射

文化振兴需要文化特色品牌的创建,当今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文旅产业的加速发展,一大批由专业编导、舞蹈家操刀的具有相当专业艺术水准和民族地域特色的舞剧作品如春笋一般,破土于各文化振兴的先锋地。如杨丽萍的舞剧《云南印象》、张艺谋的“印象”系列作品、黄巧灵的“千古情”系列作品,等等,这些作品都是由专业导演、舞蹈家领先制作,通过系统性采风、记录、美化、加工编排而出的舞蹈艺术作品。可以说这些作品是专业舞蹈工作者在乡村文化振兴、地域文化振兴领域做出的基于自身专业的突出贡献,同样这些作品也是艺术理论回馈社会,从广泛意义上作用于实践的规律体现。

除了以上这些在不同地域、地区进行演出的舞剧作品以外,在各大院团也有众多源于乡村文化、地域文化的作品,通过巡回演出、线上媒体、舞蹈比赛等方式在国内甚至是全球传播。比如由北京舞蹈学院创作的传递红色文化的战争题材作品《井冈,井冈》,由国家大剧院创作的民族特色突出的舞剧作品《天路》等等,这些学院派作品以其极高的艺术性和审美价值在文化振兴的大潮中起到一个先锋性作用。正是由于乡村、民族地区基础条件、人才储备、文化宣传等多方面因素相比于这些通常设立在首府、省会、经济较发达的地区的各大院团有很大差距,所以这种由专业院团打先锋,民族地区身为文化源头提供文化基础的创作演出方式在舞蹈艺术特殊的艺术性质下,相比传统的民族地域舞蹈具有在文化输出层面天然的优势。当然通过这种形式开展文化振兴工作,并没有直接的惠及乡村地域,在如今文化输出的关键性时刻,这种方式有其一定的历史特殊性。这种由专业院团凝练民族地区文化,通过专业艺术加工进行文化输出的方式相比传统模式更具传播高效性,符合时代需求,且这种方式除对于文化的输出有所助力外还可以更好地帮助保存、研究各地域舞蹈文化形态,科学地帮助地域舞蹈文化发展。

如果说群众性舞蹈是文化振兴之盾,紧紧守着文化振兴的群众基础,那学院派舞蹈就是文化振兴之矛,利用专业的艺术理论,通过高水平舞蹈演绎将地域文化“刺”出地域局限,以富有民族特色的舞蹈语言,舞出中国文化的巨幕篇章。

三、舞蹈艺术文化振兴中的群众势位与趋向

(一)始终不渝的群众价值势位

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艺术则应是站在群众的立场上反映社会现实,靶准群众精神需要进行的。不论是我们在前文所说的娱乐性质较强的社会性舞蹈,还是由专业艺术家所编排、创作的舞蹈艺术作品,都应以群众精神需求为立足点开展。但这种需求并不一定是群众自身所能够意识到的,比如说健身、健体类的体育舞蹈,人们在身体不畅、健康程度下降时会自然产生相关需求;又如娱乐性质的自娱舞蹈,人们在心情愉悦、情绪高涨时自然会想通过舞蹈抒发情感,这类舞蹈我们通过群众需求角度出发,可以归称为自发需求舞蹈。还有一类舞蹈,比如意识形态宣传功能、历史文化宣传功能的舞蹈,等等,对于这些舞蹈群众很少有确切的自我需求认知,但这些需求又切实存在于群众之中,对于帮助群众坚定理想信念、提高文化素养等层面有着极高的现实价值。这就需要我们舞蹈艺术工作者们通过对所处时代的社会意识、社会思潮的细致研究,真正了解到“什么是群众需要的”,而不单单只是提供“群众意识中所需要的”,并以此为基础开展舞蹈艺术教育或舞蹈艺术创作活动,通过舞蹈艺术天然的群众性、民族性优势,引领社会性舞蹈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相适应,创作能够切实服务于人民群众的艺术作品。

(二)积极更迭的方式方法

在如今这个经济、科技飞速发展,人们对于美好生活的需要日益增长的时代,舞蹈艺术作为一种以人的肢体为物质载体的、具有瞬时性特征的艺术形式,相比于一些更长于跨时空传递的艺术形式而言是有一定劣势的,虽说如今我们看到通过类似《舞蹈风暴》《舞林大会》等综艺节目的方式,舞蹈艺术经传统媒体渠道在社会上获得了一定的关注度,但这些传统媒体的形式并不适用于群众社会性舞蹈工作的开展。舞蹈作为时空艺术,在传递的过程中视觉、听觉、动觉的感受传递至关重要,所以说在目前阶段文化振兴层面来看民族地域舞蹈更适应于前文所提到的“民族地域+专业院团”的输出形式,通过观众身临其境体验过程,进行高还原度的文化输出,反哺民族地域文化,继而增强文化自信,促进文化振兴。

但当然随着科技水平进一步发展,4D、5D全息技术的成熟、新型全感传递技术的出现,也许舞蹈文化交流会迎来新的机遇、新的生机,能够更高效地把民族文化原汁原味地展示于世人,推动文化振兴的脚步,于此我们拭目以待。

(三)多层次、多角度的文化掘进趋向

文化振兴的关键是寻找本地区、本民族的文化闪光点,以此为原点传递完整地域文化。从舞蹈艺术工作开展层面来看,不论是社会性舞蹈还是舞蹈艺术作品,都应该蕴含充足的文化底蕴,而这种底蕴不仅应是传统的,还应该是当代的,应是将传统文化与时代精神相结合的、具有鲜明民族地域特色的,且能够融通古今的优秀文化。所以说在文化振兴为目标的舞蹈艺术行为过程中,应在深入了解当地历史文化、时代精神的条件下进行,以此为方法论开展工作。独立地汲取地域传统文化或片面地演绎当代精神都是形而上的、不可取的,是舞蹈艺术工作者在艺术文化振兴工作中所要极力避免的。

结 语

通过对相关舞蹈艺术特性、舞蹈历史、舞蹈现象的分析,不难看出在文化振兴工作中舞蹈艺术作为一种群众性、民族性极强的艺术形式在文化宣传方面的独特优势以及巨大潜在群众价值。在当今已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乡村振兴工作如火如荼开展的战略阶段中,我们舞蹈工作者更应该坚持“为人民而舞”的思想,将民族地域文化通过舞蹈艺术舞向世界,将世界文化通过舞蹈艺术回馈于民族,使舞蹈真正惠及于民,舞出中国人民的精气神。

注释:

[1]尹 宁.新时代背景下乡村文化振兴的现实意义及路径选择[J].邯郸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21(02):9—11,49.

[2]刘青弋.1946:“边疆音乐舞蹈大会”——七十年后值得钩沉的历史[J].北京舞蹈学院学报,2017(01):1—12.

[3]谭运长.从“人人跳”到广场舞[J].粤海风,2018(01):3.

[4]慕 羽.广场舞女性参与者的社会身份议题——从“差序格局”到“公共意识”的建立[J].北京舞蹈学院学报,2021(01):5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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