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达群《随想曲·梨园竹调》戏曲元素的运用探析①

2023-03-04 03:18上海音乐学院上海200031
关键词:竹笛梨园昆曲

苏 潇 (上海音乐学院,上海 200031)

中国民族器乐历经漫长的历史演变,在当代多元的文化艺术种类中,独树一帜,彰显着自身独特的艺术魅力。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呈现在当代专业舞台表演领域的诸多形式、曲目、风格等,均与传统的民间器乐乐种、民歌、戏曲、说唱等艺术形式不可分割。各种音乐体裁在旋律、节奏、旋法等方面彼此借鉴相互转换,构建出风格迥异的中国多元化音乐性格。20世纪初,一批有志于发展中国新音乐,并将其带到国际领域的音乐家们,开始将中国的音乐元素与西方的作曲技术进行有效结合,试图在世界音乐之林寻求中国音乐的重要席位。历经一个世纪的发展,推动中国音乐在世界领域发声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民族复兴的伟业也逐渐展开,国人的自信心得到最大程度的彰显。在音乐创作方面,更多的作曲家在寻求现代审美的同时,开始回溯传统,在浩瀚的民族音乐海洋中汲取养分,从而为当代音乐创作奠定坚实的基础。

贾达群先生在当代音乐创作领域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同时在作曲技术与理论研究方面亦展现出深入而系统的探索与成就。作为一位杰出的音乐理论教育家,贾达群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不断构建和完善理论框架,并将这些理论应用于实际创作中,进行反复地实证检验。他在作曲技术和理论方面的研究,为当代音乐理论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作为一个笔耕不辍的作曲家,他将丰富的人生阅历转化为音乐语言。同时,其作品深植于中国传统音乐文化的沃土之中,并巧妙地与现代创作技术相结合,从而创作出多种体裁、多元风格的音乐作品。从早期的《龙凤图腾》《巴蜀随想》,到后期的《漠墨图》《融》以及《秋兴八首》,这些作品在不同程度上展现了作曲家对中国音乐元素的深刻理解和驾驭能力。特别是结合竹笛与民族管弦乐队的《随想曲·梨园竹调》,充分体现了他在融合传统与现代音乐元素方面的非凡才华。

《随想曲·梨园竹调》是贾达群创作的大型民族器乐协奏套曲《梨园》中的一首。在该作品的释义中,他说道:“昆曲、竹音、笛乐,婉转、润泽、美妙。梨园声韵的悠扬、明快,融化在昆风曲调的旋律随想中;民族交响的丰富、独特,突显在当代管弦的音响织体里。《随想曲·梨园竹调》使传统乐队呈现出色彩斑斓的和声与色调,让古老的竹笛演绎出宁静悠远、润泽通透、灵巧玄妙的曲调……那曲调讲述了梨园戏班台上台下的悲欢离合,那和声描绘了华夏神州塞北江南的红黄绿蓝……希冀受众耳闻乐之、心感适之、意觉爽之、曲终念之……”②上海音乐学院民乐系新作专场音乐会“春天的律动Ⅷ”节目册,2023年4月3日。从作品的整体创作来看,他创作之初所致力于呈现的内容,带有昆曲符号性,同时又具有梨园叙述性的效果。作品命题以“梨园”展开,在整体作品构建上,也彰显出传统戏曲与当代音乐创作的巧妙结合,以此营造出多维空间的戏剧化效果。而对于音乐的戏剧性,居其宏先生认为:“音乐的戏剧性是作曲家对音色、音高、音强、节奏、乐思、主题、结构的特殊处理,造成情绪的转换、变化和强烈对比而形成的一种情感体验。”[1]《随想曲·梨园竹调》中所蕴含的戏剧性因素在推动音乐前进的同时,在空间的转换过程中又能紧扣听者心弦。

一、戏剧化的结构意图

长久以来,中国戏曲艺术依靠不同表演者对戏曲音乐的润饰变化,在相对稳定的程式化中求同存异,从而形成了较为固定的审美表达。

而在《随想曲·梨园竹调》中,贾达群将原来为大众所知的昆曲旋律进行了乐句与段落间的技术处理,以衍生出的材料穿插其中,整体的架构体现出在主题行进中的淡入淡出效果。其在作品的一开始抛出用竹笛演奏出的昆曲元素动机(见谱例1),至第73小节柳琴声部(见谱例2)的呈现,前后呼应,体现了昆曲音乐的特征。

但这个主题并没有在为人熟知的昆曲旋律上进行与发展,而是突然转向了由主题乐思所衍生出的现代风格旋律上。随之,在演奏上的效果则是竹笛从以传统的方式对昆曲人物念白的模仿和对拖腔而起的悠扬昆韵的表达,转向对极具技术性的现代风格演绎(见谱例3)。虽然这部分音乐的创作来源依然是昆曲音乐元素,但是从整体的效果来看,其已经跳出昆曲音乐原有的审美习惯范畴,在原有音乐主题与发展的基础上,构建出一个新的音乐空间。这种听觉上的反差,体现了戏剧理论中布莱希特的“陌生化效果”(defamiliarization effect)。

“陌生化理论”是德国戏剧改革家布莱希特在借用俄国形式主义学派的理论名词基础上,通过自身对戏剧构建法制的改革所提出。[2]这个理论自诞生之日起,布莱希特就不断在实践总结的基础上修订其内容,但是这并不影响“陌生化效果”在戏剧领域的影响。其核心观点,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把事件或人物那些不言自明的,为人熟知的和一目了然的东西剥去,使人对之产生惊讶和好奇心”[3]。《随想曲·梨园竹调》的整体架构,可以说是戏剧“陌生化效果”在音乐作品上的重要体现。首先,该作品没有抛弃传统的音调旋律,而这部分旋律也使得熟悉昆曲的听众能够对作品产生初步的认知和共鸣。但是,固定的昆曲音乐发展模式会给听者带来具有预示效果的期待性。比如其经典的唱段,观众即使已经非常熟知后面的音乐行进,也还是期待当下观演所呈现的效果。贾达群并没有完全遵循固定的昆曲音乐发展模式,而是在其中注入新颖的元素,使用创新的手法。这种处理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听众对传统昆曲音乐的固有期待,从而产生了一种“陌生化”的效果。

戏曲的程式化并不意味着结构的僵硬和表演的死板,这种程式是在无数戏曲工作者不断打磨的基础上逐渐形成的相对稳定的表现。其精彩之处在于演员的即时表演。同样的演员在不同场次表演的差异和不同演员由于自身条件的不同所带来的差异感,是戏曲艺术的活力所在,也是营造审美期待的重要路径。而贾达群在《随想曲·梨园竹调》中所使用的昆曲旋律,同样会引发观众的这种期待感。其所设计的昆曲线索贯穿音乐的始终,包括众多的打击乐片段给观众带来了非常满足的熟悉感。这一线索并不是连续性的,在这条线索之外,其又构建出另外一条线索,即对原始素材进行解构、再创作,极具当代音乐审美特点。这条线索在一定程度上打断了观众的熟悉感。引发了他们对新材料的陌生感和好奇心,达到印象深刻的戏剧性效果。在整体音乐的推进上,由于双重线索的建构,使得音乐自带一种向前的推进感,而观众对熟悉旋律的心理追求,会引发其对音乐行进的渴望,同时,作品中构建的第二线索突出了竹笛的高难度技巧演绎,因此并不会带来由陌生化效果所引发的懈怠感。

贾达群在《随想曲·梨园竹调》中,采用了一种双线索螺旋式结构,此结构交织运行的方式在音乐叙事中展现了复杂性,这在一定程度上呼应了布莱希特戏剧理念中的“陌生化效果”,也能激发听众的兴趣和好奇心,同时引发他们深层次的思考与回味。内容上,该作品巧妙地将“梨园”这一主题融入,展现了戏曲舞台上的表演与舞台下的人生悲欢。这种表达方式不仅在戏剧效果上与传统戏曲的帮腔或电影艺术的画外音相似,起到了引领剧情发展的关键作用,而且在这样的处理下,实践效果得到了有机地融合与深化。

二、结构主义关照下的音高组织

贾达群在介绍作品时着重提到了用色彩斑斓的和声与色调描绘华夏神州塞北江南的色彩。他在整部作品中注重对和声色彩的把握,使得具有昆曲元素的旋律与和声相得益彰。

(一)核心动机的发展与衍变

《随想曲·梨园竹调》是由两个核心动机发展而来,一个是由全音构成的核心动机一,另一个是由五声性音阶构成的核心动机二。(见谱例4)

这首作品的核心动机并没有在作品的一开始就出现,而是在长达47小节的引子过后才出现。核心动机一由第一二胡演奏,依次是A-G-B-#C四个音,如果按音阶顺序排列,这四个音彼此之间的关系刚好都是全音,这样的排列使得动机的旋律性更大,戏剧的冲突性也更强。动机一在后面重复时,后两个音进行了移位,打破了原有的全音关系,音乐在细微的变化中得到发展。这样的手法在作品中比比皆是。

核心动机二则是由五声性的音高素材构成,其刚好构成G宫五声音阶,它第一次出现是作为核心动机一的对位声部,同时只有马林巴与颤音琴演奏这一动机,而这时正好是乐队的大齐奏,听众很难从听觉上感受到它的出现。在这之后,核心动机二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可以说整个乐曲的中部都是由核心动机二进行变奏而形成的。而核心动机二一开始的发展也与核心动机一相同,没有原封不动地进行重复,其在第一次重复就进行了小三度的移位,并将最后本应出现的♭B音改为了A,之后又进行了下大二度及下小二度的模进,只是这两次模进都省略了最后一个音。在乐曲的中部,核心动机二得到了充分的发展,也正因如此,作品才得以显示出了浓郁的中国风格。由竹笛模仿的昆曲韵白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从而形成强烈的冲突,乐曲则在不断地形成冲突与解决冲突中逐步完成,这也恰好契合了随想曲这一乐曲体裁。

(二)音高组织的特征

20世纪以来,随着不协和音的解放,调性逐渐走向瓦解,不同的作曲家都在试图使用不同的技法或是和声语言来体现自己的个性。贾达群的和声语言却有着其独树一帜的特点,他在这部作品中既运用了传统调性的和弦关系,也运用了泛调性手法,充分体现了其新的调性观念。

1.非三度叠置和弦

在传统和声功能中,和弦以三度叠置为基础,而进入20世纪以后,原有的和弦规则被打破,和弦结构的范围也被扩大。在《随想曲·梨园竹调》中,大量的和弦都是以非三度形式进行叠置,其目的不同于国外的作曲家更多想要从和弦结构上寻求新的突破,而在于调式发展的需要。(见谱例5)

在由竹笛独奏的华彩乐章结束后,高音笙声部中使用了非三度叠置的和弦,这里所有乐器的开始音都是B音,暗示了这个片段的调中心。从和弦连接可以看出和弦色彩的变化,作品在此处通过移位获得新的和声色彩,从而形成戏剧上的冲突,推动音乐的发展:高音笙声部的第一个和弦是A-B-#C-#F(见谱例5),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核心动机一,它们只有一个音不同,而第二个和弦A-B-D-E刚好是b羽调式的主干音,在263小节中,A音被改为G音,由此构成了新的五声性和弦G-B-D-E,整体呈现出简约的声部走向。

2.五声纵合化和声

20世纪以来,中国的多声部音乐的和声技法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五声性的旋律与三度叠置和弦相结合,第二类是五声纵合化的和声,第三类是五声性的旋律与西方近现代技术相结合。在《随想曲·梨园竹调》中,贾达群较少直接使用传统三度叠置和弦,更多是使用五声纵合化的和声及现代性的作曲技法。这既保留昆曲(竹笛模仿)的意境,又使得创作具有鲜明的现代性特征(见谱例6)。

E-B-G-A-E是《随想曲·梨园竹调》出现的第一个和弦(见谱例6),乐曲一开始是由大阮演奏的五度音程,随后中阮声部加入了二度音程,所形成的和弦可将其视为e小三和弦附加了一个四度音程A,而这正是五声性的音阶在此纵合而产出的和弦,其音响效果远比只使用e小三和弦要复杂得多。可见,使用五声纵合化的和弦排列所形成的相对不协和的音响,不仅推动了音乐的发展,也与竹笛的独奏声部交相辉映。

3.线性和声

这部作品中,常使用的和声手法就是线性和声,即在处理和声的纵、横关系时,着重强调横向的声部运动方式,并以逻辑化的声部进行线条为出发点,来处理多声部音乐中纵、横关系直接的手法。[4]在《随想曲·梨园竹调》中有大量的级进线条推动着音乐的发展,整首作品也是以声部的横向发展为主,纵向结构为辅,整体呈现出斑澜的和声色彩。如在作品的54—57小节的大提琴与低音提琴声部,就呈现了G-#F-F-E-♭E的下行低音线条。

这些和声手法使这部作品既突破了调性,又保留了调中心,和弦结构虽然复杂,但依然能看出其五声性的结构,使得作品融贯中西,浑然天成。

(三)曲式结构的特点与现代性

《随想曲·梨园竹调》的宏观曲式结构大体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具有三部性原则。贾达群曾经提出:“三部性原则包含了对立统一的辩证因素,揭示了具有哲学意味的由‘低级到高级’螺旋型上升、波浪式发展的正反合‘三一式’逻辑规律和辩证过程。”[5]这部作品的结构正是他作曲理论的实践(见表1)。

表1.曲式结构

第一部分(第1—96小节),开始的47小节是引子,由一支D调竹笛来模仿昆曲的韵白,感觉如中国山水画一样,忽浓忽淡,第48小节出现了乐曲的核心动机一与核心动机二,并以核心动机二为主要元素,在随后的音乐中变化重复了三次。

第二部分(第97—196小节),以核心动机二的变奏展开,大致可以分为5个片段,所有片段的主音一直是游移不定的,体现了“泛调性”的音乐特点。

第三部分(第197—308小节),开头是对第一部分前48小节的完全重复,乐曲在第210小节进入了竹笛独奏的华彩片段,随后在柳琴与琵琶声部再次出现了核心动机二的音高素材。

这部作品最大的特点是调性布局的模糊性与和声功能的模糊化,整部作品中并没有任何一个音高占据统治地位,整体呈现出“流动主音”的特质。同时,核心动机的变化使得主题发展变得模糊,在整部作品中,贾达群更喜欢对特定的音列进行加工与发展,每次出现都对其进行了移位或者是变型。因此,这部作品不像西方典型曲式结构那样棱角分明,而是具有中国传统音乐中的结构美。

三、声腔艺术到竹笛器乐语汇的转化

戏曲声腔的器乐化语汇在中国民间音乐中被广泛运用。如唢呐演奏艺术中的拟声化“咔戏”,即吹嘴拆开单吹或者用含在嘴里的咔哨模仿老生、花旦等角色的唱腔[6],从而体现出高度的拟人化效果。这种器乐模拟人声的做法还体现在北方曲艺常用的坠胡上。在20世纪下半叶的专业音乐舞台上,闵惠芬先生以二胡录制了《逍遥津》《斩黄袍》《卧龙吊孝》等京剧唱腔,二胡演奏家许讲德亦对京剧中的《春闺梦》《红娘》《空城计》等唱腔进行了二胡演绎,足见业界对戏曲声腔的器乐化的关注与探索。这种尝试也标志着专业演奏领域开始对戏曲声腔的转化方式进行系统地研究与应用。在《随想曲·梨园竹调》中,贾达群借用传统音乐的模式,创造性地将昆曲的念白用竹笛演奏的形式表现出来。与传统咔戏当中的模仿不同的是,该作品呈现出一种高度音乐化创作的样态,即不是简单地对人物念白进行一个纯粹、单一的模仿,而是一种器乐化语汇的呈现(见谱例7)。

在昆曲旋律的部分,鉴于竹笛在传统昆曲中本身就具有托腔而起的演奏习惯,贾达群并没有在整体演奏风格上进行调整,只是将原有的戏曲旋律进行了器乐化处理,使其更加符合器乐作品的演奏习惯。器乐化语汇的处理是一个较为复杂的过程,从表象上来看,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将戏曲声腔中咬字归韵问题转化到乐器演奏上。贾达群在创作中将声腔的特点进行了预置。如谱例8中,频繁利用附点节奏,将昆曲中的掇腔表现得十分形象,附点前的一个音被有效地拉起,而后面的音就显得格外流畅。与此同时,各种装饰音、波音、连线的使用,在气息、风格上有效地营造出声腔化音乐效果,演奏者则根据这些预置的节奏与润饰进行呼吸、断句和风格化演绎,从而进一步将戏曲中的“咬字归韵”转化为“依音奏韵”。这种处理使得乐器演奏充满了昆曲的润饰特征与语韵,增强了竹笛演奏在整个音乐进行中的戏剧角色感、性格感。在增强作品艺术表现张力的同时,这种处理手法也对民族器乐声腔化运用提供了重要的实践路径。

结 语

贾达群先生集作曲家、教育学家、音乐理论研究者等多重身份为一身。他将自身的结构诗学理论与中国的传统语汇相结合,创作了众多优秀作品。并将结构主义应用在自身的创作之中,构思巧妙且具备高度的可听性。在《随想曲·梨园竹调》中,他设置大段引子的结构意在营造出戏剧舞台和现实之间的距离差异,并在乐曲行进中将两者频繁转换,展现出梨园中的悲欢人生。如布莱希特“陌生化效果”一样,通过将旋律进行解构,带给听众一种新的听觉效果。从音乐的本体上来看,这种新的架构不仅没有将旋律淡化处理,更加突出了主题的存在。在和声效果上,他既充分考虑中国音乐横向进行的传统,又巧妙运用20世纪新的创作理念。无论在建构线索、音乐本体构成还是在声腔化转变等方面,该作品以强烈的戏剧化冲突,调动与音乐相关的种种,完成了一场令人难忘的情感体验。

在当代中国音乐创作的宏观视野中,中国传统音乐文化是取之不尽的创意源泉。当代中国音乐创作的思维应如贾达群所坚持的创作理念,即在中国文化元素的基础上,融合西方作曲技术,构建具有民族特色的管弦乐作品创作体系,并探索其普遍性规律。这一过程是现当代中国音乐面向全球、有效传递中国故事的核心策略。当然,作品不仅需具备独特的艺术魅力,还应引起广泛共鸣,这就要求作曲家需在创作风格、个人身份与作曲方法之间进行细致地平衡。这种融合与创新的努力,将在世界音乐的浩瀚森林中,为中国音乐开辟一个独一无二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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